003陳麗娟〈《字花》和我的20年〉

我給《字花》創刊號(2006年4—5月)寫了一首詩,〈我今天進城,買了——〉,然後陸續寫了若刊期。其中一篇我最喜歡的稿是第59期(2015年1—2月)的〈大正浪漫、民國範兒〉,配上我畫的圖,兩隻女貓,一隻穿大正年代花俏和服,一隻穿民國時期衫裙。

收到「《字花》保存計劃」邀稿,紀念《字花》二十周年。甚麼?二十年?我的媽呀﹗我的青春呀﹗經歷數度離散,我本來齊全的《字花》收藏現在變得殘缺,當年打包海運時只能帶走有自己稿件的。我接到任務後立刻戴上口罩、爬到電子鋼琴下面,從書櫃底翻出套在垃圾袋裏的舊雜誌。非常飲恨小鹿封面(John Ho手筆)的創刊號原來不見了。

二十年,在《字花》寫過的稿,見證了不同時代的我。從創刊號那個買金剛鸚鵡和「吹動你頭髮的第一百六十一陣風」的天真詩人、「書寫的人」訪問〈會飛的貓和飄浮的魚〉那個滿懷希望、盯着天空的長髮女青年(照片還是前前任操刀),到迷戀日本後寫專欄「貓皮閒話」、書寫兩人一貓生活〈普洱貓精〉、託《字花》的福去「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」居住三周後寫〈交換物件的回憶〉的那個幸福快樂的我,到連載在「別字」〈浪貓浮生〉那個失婚失神的中年女子,原來我已經歷了這麼多。二十年過去了,死貓不死,到現在還在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