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5璇筠〈有畫有花〉

千禧年後,身邊的朋友興致勃勃要創辦《字花》——用文藝想像一本香港的、也是世界的文學雜誌。大家抱有極大信心—詩友、朋友都有品味,也有魄力與眼光,去重新集結和宣揚一群忠於文學/美學的讀者。《字花》正是在那個有着黑洞實力般的文化千禧時代,熱血地走上了文藝領航的位置。這是那時的香港必需要的——時裝、電影與文學通過巧妙的版面書籍設計連在一起。《字花》雜誌代表了年青、原創、精緻的文藝生活品味。又不斷引入外文詩或者文學評論,介紹世界各地的作者,非常有營養。

我認為,《字花》的其中一點成功,在於以文藝的方式展現香港本土的「多媒體想像力」。當然,作為一本文學雜誌,他的跨媒體實驗最後還是呈現於紙本。但是那背後實驗的精神是大膽的僭越與跨界,例如每期都有詩與畫的交匯。但是同時油畫封面又會有一種樸拙的質感。我曾經在這裏提取一點靈感,把這種跨界的精神放在當時在香港兆基創意書院的中文教學上。那時我曾經創辦「詩節」這個文學活動。就是希望透過多媒體的方式,讓人發現、展現文字之美。我教新詩然後讓學生把新詩的文字例如楊牧、也斯、飲江、蔡炎培、關夢南等等的詩化成水彩畫、形體短劇、短片甚至裝置藝術在校園內外搞展覽,表演,參考《字花》的排版設計方式,每年都做幾套「詩畫明信片」,到現在看來還是覺得,別致。好幾年玩得不亦樂乎。雖然有人說多媒體的藝術成品沒有人會記得,但是當這些文本在年青人手上嘗試對話和融煉,再一次演繹出來這也成為了他們詮釋青春的一種方式。後來有書院的學生走到《字花》做編輯。我記得《字花》總是把攝影、畫和詩歌放在一起。而我獲登的詩畫,遠的一次是第10期的詩〈女王之畫皮〉,近的一次是高立把我的〈城市、紫荊花和船〉一詩,畫成一片深海,海上面有平行漂流的瓶子。裏面有我城的一些回憶,例如有船、一些奏樂的人。高立還告訴我用電筒照黑色天空及海的部份,會有特別效果。詩、畫登在《字花》。原稿大畫就放在留下書舍。作品還有MV,是傳統說唱南音,Jason Kong創作,聽起來有一種遙遠的味道。

我記得有前輩曾經笑說,《字花》是直接排拒「老」讀者的。因為字太小了。當時好像跟某些編輯反映過這個問題。後來成為一種沒有惡意的風格。也許為了放上特長篇小說,或者純粹是版面設計?

《字花》有《字花》的審稿門檻。我說的是門檻,不只是品味。不同的文學雜誌有不同的編輯取向——那是自然的。但是對我們那一代大學生來說,能夠在《字花》刊登,代表了文字創新有實驗性,「好睇」有型。可能有艱澀或者耽溺的部份,然而卻有種魅力,呼引着同類,同呼同吸,也折射了一時的文藝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