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《字花》的時光大概六年左右,這六年剛好重疊了最多新衝擊、轉變最急速的大學時期和大學畢業初期,以致後來會有種錯覺好像在《字花》逗留了很長很長的日子。
最初加入的並不是雜誌本身,而是一個名為「工作組」的分支,專門構思活動,或者報刊教育版專欄,在有空的時候會幫忙校對一下雜誌。大約在工作組工作(玩)了一年多,正式加入雜誌,成為專門負責看投稿、策劃創作欄目的創作版編輯。
最初主理創作版會感覺這是一個稍近刻板的崗位——在剛接觸編輯工作的時間,只懂看到專題組每期的絞盡腦汁找點子、為題目定調、找位置的挑戰性,未懂得創作版的趣味所在。這個版面最顯然而見的,就是每期都要消化大量的投稿,從中找出好看的作品,並要不受自己口味所困,抽離一點地思考「這是一篇好看的作品嗎?」偶爾會有看第一眼就閃閃發亮的作品,即使把作品反覆再細看,仍能不斷找到刺點,至今仍然記得那種興奮。
為了令這一連串工序的不確定性和變化增加,令事情變得好玩,維持當編輯的趣味,我當時和搭檔常想一些徵稿題目,自己也試過構思新的創作欄目,邀請新作者供稿,滿足一下自己,又為難一下作者:究竟這些題目能不能激發有趣的作品?能不能令作者碰撞到新的寫作面向?現在回想,有一些想法未必很成熟,但仍貼近後來我對創作版面的思考的。自由的投稿園地絕對是文學雜誌最珍貴的地方,但對年輕的作家和編輯來說,版面也應存在一些能激發互動,從中一同成長的空間。編輯除了每期幾句的點評反饋外,是不是也可以成為創作路上的提問者,或成長的同伴?如能為作者設下有意義的題目,或者就可以一同在短期目標中,透過創作、反饋的互動成長?
經歷了許多期周而復始的選稿、編排、深宵校對、出版、宣傳的循環後,我選擇了離開雜誌,和伙伴創立了一家尚在營業的出版社。我對編輯的很多更具體想法,都是在更後來的工作、交流和體驗中慢慢形塑而來的,但那幾年的兼職編輯生涯,確實為我打開了許多可能性,也讓我摸索到「作為編輯」的一些朦朧概念(當然我也自問在離開的時候是個合格有餘的初階編輯)。更幸運的是認識到一班仍在閃閃發亮的優秀作者,甚至能夠參與其中一些作者接下來的創作生命,絕對是另一件好玩的事情。